马海霞

母亲（后排右一）20岁时与姐妹们合影。（作者供图）

很多人都是在父母的吵吵闹闹中长大的，我也不例外，小时候我觉得爸妈一定是仇人，因为他们几乎天天吵架，在我幼小的思维里，他们之间没有感情。因为我妈经常说，若不是为了孩子早跟我爸离婚了。为此，我对我妈感到很亏欠，认为她为了我付出了太多。

在我看来，爸爸妈妈极其不般配：我妈出身书香门第，从小学习优异，因为特殊原因不得已中断了学业；我爸世代为农，上学时不爱读书，小学蹲了好几级。一个粗人一个文人走到一起过日子，根本不同步，吵架是常态。妈妈主要嫌爸爸懒，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，妈妈挑起了家庭重担，改革开放后，她开始做小生意贴补家用，慢慢积攒了一点存款后，又开了家养鸡场，因为休息不好，加上劳累过度，她一度瘦到了78斤，经常晕倒在鸡舍内。

妈妈跟着爸爸没享过一天福，常听大姨数落她，当初给她介绍了谁谁，看看现在人家过得多好……

大姨说的这些人，我都会背了，一个是会计，后来人家开厂成了村里先富起来的人；一个是工人，恢复高考后考上了大学，毕业后成了工程师。我都替妈妈后悔，跟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，也比跟爸爸强呀，至少能过上好日子，一辈子不用这么辛苦。

小时候不懂事，以为妈妈嫁了好人家，我也能跟着享福，妈妈老笑我傻，说，她若嫁了别人，就没有我了。长大后，爸妈吵架，妈妈受委屈时，我就想，就算我不出生，也希望妈妈找个如意的对象，过幸福的日子。

上初中时，有一次爸妈吵架吵得比较凶，爸爸摔了杯子，妈妈赌气离家出走，说到外面当保姆也不回这个家了。

我害怕妈妈不回来了，赶忙去找姑姑，让她帮忙把妈妈找回来，姑姑淡定地说，你妈说的是气话，气消了，自己就会回来。

我表示怀疑：“妈妈和爸爸早就过够了，这次肯定不会回来了。”姑姑说：“她舍不得你们兄妹仨，再说你爸妈是自由恋爱，感情好得很，放心吧。”

那是我第一次听说爸妈是自由恋爱，不是媒妁之言，怪不得当初大姨给妈妈介绍了那么多条件好的，她都看不上。我问妈妈：“嫁给爸爸，吵吵闹闹一辈子，后悔吗？”妈妈答：“后悔，后悔没在你爸活着时，找到治疗他懒惰的方法，还是我不够智慧。”

我笑着说，“那还不如年轻时直接找个勤快的，有能力的人结婚呢。”“过日子，各家有各家的难，钱只是一方面，有了钱，肯定也会有别的矛盾和不满，或许架吵得更凶，过得更不舒坦。”妈妈的话我赞同，婚姻这事儿，没有十全十美，珍惜并尊重自己当初的选择，努力将日子过好，因为你所放弃的另外一条路，有鲜花也有荆棘，婚姻中，不要拿己之短比人之长，当下婚姻中拥有最美的初见，已经完胜了所有的放弃。